《白鹿原》:三十年相思,换来一部奇书

《白鹿原》,一个民族的秘史,一部小说的秘史。

1962年,高中生陈忠实走出高考考场。他清楚地知道,自己的大学梦已碎——写作本是他的特长,可是在刚才交掉的考卷上,却是一篇没来得及写完的作文。

陈忠实回到家乡西安灞桥区西蒋村,当了一名乡村小学老师,后来又当过中学老师,公社副书记等 ,期间陆陆续续发表了一些短篇小说,散文和报告文学等。

1973年隆冬,西安,天气出乎寻常地冷。公社副书记陈忠实在区委散会后走在街道的拐角,迎面被一个陌生人拦住。陌生人自我介绍说:“我叫何启治,人民文学出版社编辑,在西安组稿。我读过你刊发在《陕西文艺》上的短篇小说,觉得很有潜力,这个短篇完全可以进行再加工。所以,我想约你写一部长篇小说。”

这一场景是否似曾相识?嗯,“少年,我看你骨骼清奇……”

推着一辆破自行车的陈忠实时年31岁,内心一片茫然,当时他只是个没有名气的业余作者,从来没想过要写长篇小说,北京来的大编辑这是从何说起呢?

面对他的惊讶,大地方来的何编辑鼓励他要有信心:“你一定要写长篇,写出来一定要给我发。”,这个霸道编辑临别时还进一步把话敲死了,让陈忠实没有任何改变的余地:“别急,你慢慢写,我可以慢慢等!”

木心说:从前的日色变得慢,车,马,邮件都慢,一生只够爱一个人……

没错,从前确实慢。何编这一等就是十几年。

白鹿原

等来等去,二人等出了深厚的友谊。

1984年,何编又来到陕西组稿,陈忠实终于告诉他,自己有点想写一本长篇小说了!

忍住丰富到快要爆炸的内心戏,何编故作轻松地说:“没关系,你什么时候打算写长篇,记住给我就是了。”

还是当年那句话,
不急

- 我可以慢慢等!

接下来的几年,两人又多次见面,每次何编都要说一句话:“我没有催稿的意思……”

1992年3月,一封来自陕西的信件,终于来到何编的办公桌,与轻拂的和风一起传递着一部小说定稿的消息。

人民文学立即派了两名编辑专程来到陈忠实家,从他手上取走了这部五十万字,沉甸甸的手稿。

为了写这部小说,陈忠实用两年的时间收集资料做准备,又用了四年的时间一个人关在老家农家小屋里,烟卷与妻子定时送来的食物伴随着他的思考与写作。书中的人物在烟雾中活动着,变化着,生长着,如果有生人进屋,就会把他们都吓跑。

因为停止了短篇和散文等的写作,很长时间没有稿费收入,妻子多少有点意见。

一天,妻子又来给他送饭,陈忠实将她送出小院时说:“你不用再送了,这些面条和蒸馍吃完,就写完了。”妻子问:“要是发表不了咋办?”

陈忠实斩钉截铁地说:“我就去养鸡。”

以一个作者的经验,这样的长篇小说三级审稿流程预计至少要花费三个月左右时间。

可实际上,书稿交付的第二十天,陈忠实就收到了人民文学出版社寄来的信。匆匆读完后,他按捺不住兴奋的心情,从沙发上跳了起来,然后大叫一声,又跌坐回去。

出版社对手稿的评价是:开天辟地……

陈忠实对妻子说:“可以不用去养鸡了。”

当年年底,人民文学旗下的《当代》杂志分两期跨年连载了这篇名叫《白鹿原》的小说,又在1993年6月隆重推出单行本。

谁说相思无用,
何总编的三十年相思

- 换来了一本奇书!

在那个既没有炒作又缺乏营销的年代,首印一万五千本一抢而空,接着为打压蜂涌而起的盗版,又在短短五个月紧急加印六次。迄今为止,正版印数已达200多万本,算上盗版印数,总印数应在400多万本,这在我国纯文学史上可谓一个奇迹。

一九九七年,《白鹿原》荣获茅盾文学奖,并先后被翻译成多种语言在世界各地传播。

在各种专业和网络评选中,《白鹿原》一直稳坐中国当代长篇小说第一名的交椅。

这是一部雄奇的历史,从清末一直书写到新中国,人山人海你方唱罢我登场;这是一幅光怪陆离的画卷,渭河平原上的人们劳作着,反抗着,残酷的仇杀,不伦的情爱,他们策划阴谋,他们实施背叛,元气淋漓;它是一首挽歌,醇厚的民风文化与乡村礼法不可避免地陨落;它又是一声召唤,旧时代的腐朽没落在一次次叛逆与攻伐中轰然倒塌,显露出一个原坝乃至一个时代的酷烈重生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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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柠子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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