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常有人会问我,谁是我最喜欢的中国导演?而这个时候,我的回答基本不会有半点犹豫,一定是姜文。

我是从《让子弹飞》开始认识姜文,模模糊糊的记得,第一次看这部影片的时候我还在上大二。

某天夜里,天气燥热的实在睡不着,索性拿出这部早有耳闻、却还没来得及一见的电影来打发时间,心里想着,最好能平添点睡意,好让我能早点闭眼。

结果你们可想而知,一开始躺着看的我,到后来慢慢直起了身子,然后干脆坐了起来,摇晃起椅子,恨不得立马叫两罐啤酒,配上点烧烤才带劲。

等到最后,久石让的配乐响起,我看见姜文一个人骑着高头大马走向远处,然后字幕打出“姜文导演作品”六个字,全剧终。

我直接站了起来,嘴张的老大,如果不是室友们都睡了,我想我当时一定会使劲拍巴掌,大喊几句“牛逼!”因为我觉得只有这样,才能宣泄我当时的那股子爽劲。

这是我极少有的、如此畅快淋漓的观影体验之一了。

后来的一切证明,《让子弹飞》只是个开始。等我看完《鬼子来了》以后,对姜文就不止是喜爱了,简直就是膜拜,就差给他跪下了!再后来,我一口气补完了《阳光灿烂的日子》和《太阳照常升起》,慢慢的,对于姜文,我也有了更多更全面的认识。

有时候我会想,也许每个男人都会想成为姜文这样的人。你看看他在电影里的流露出的那些气质:有才华,有范儿,又那么自负,每个肢体语言,每句台词,都好像在说:“老子就是这么牛,你不服不行!”

让子弹飞

没错,不服不行,不服你也得憋着,没办法。

有人说,跟姜文待在一起时间久了,“男人都成了随从,女人都变成了妃子”。你不得不承认,姜文是爷们中的爷们,让男人自惭形秽,又心向往之。

在我看来,姜文个人风格的最好体现,就是他电影里那些充满着自我暗示的台词了。

接下来,我试着挑几句《让子弹飞》里那些“霸气外露”的台词简单赏析赏析,从这些台词里,你就能窥见他的电影风格:荒诞、癫狂、天马行空、充斥着雄性荷尔蒙。

之前看豆瓣TOP250的榜单,每部上榜电影下方,都会选一句热门影评作为电影的一句话介绍,《让子弹飞》下面就是这句话:“翻译翻译什么叫他妈的惊喜!”

电影里,张麻子对着汤师爷一顿怒吼:“翻译翻译!什么,叫他妈的惊喜!翻译翻译,什么,他妈的,叫他妈的惊喜!”如此的气势汹汹,弄得汤师爷一头雾水。其实,他这一句句,分明就是吼给黄四郎听。

张麻子指桑骂槐,我也给大伙大概翻译翻译他这句话的意思:

“黄四郎,惊喜吧!死的全是你的人!我就是要让你知道!和我斗智斗勇,你特么还差远了!”

现在你输了,
赶紧认怂!

- 也给我来点惊喜!

然后,黄四郎耷拉着脑袋,咬着牙说道:“惊喜就是三天之后,我出180万给你们出城剿匪,接上我的腿!”

张麻子还不依不饶,冲着汤师爷继续吼:“翻译翻译!”(心疼汤师爷),汤师爷只得再复述一遍给他听。

听完张麻子立马换了副嘴脸:“哦大哥原来这他妈是惊喜啊!”说完伸出手来:“小弟我愿意等你三天。”

对面的黄四郎赔了夫人又折兵,只得赔笑。

而坐在屏幕前的我们,是早就笑的前仰后合了!边鼓掌还边骂娘:他妈的姜文!真有你的!

想来张麻子这话岂止是说给黄四郎听的呢,这分明也是姜文想说给观众听的啊!

“翻译翻译!什么,叫他妈的惊喜!翻译翻译,什么,他妈的,叫他妈的惊喜!”

你几乎可以听见姜文在银幕后边瞪大了眼睛,冲着观众这样大喊!

而坐在座椅上的你,一边看着电影,一边拍手叫好:

“这电影,真特么惊喜!”

然后他恨不得立马冲出来,张开双臂享受所有人的掌声。

对,他就是这么自恋,但是你不得不服。

接下来这一句,是全片最备受称赞的一句台词,也被看做是姜文最真实的自我表达。

都说姜文的电影喜欢隐喻,但这一幕在我看来,简直就是明喻,话都说出来了,就差告诉你什么意思了!

2000年的《鬼子来了》让姜文登上了事业的顶峰,他凭借这部电影一举拿下了当年戛纳电影节的评审团大奖。但关于《鬼子来了》其他一些事,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,由于种种原因,拍完这部电影之后,姜文足足有七年没有新的作品问世。

蛰伏了整整七年之后,《太阳照常升起》横空出世。以这样一部充满魔幻色彩的癫狂之作回归,姜文显然想表达的更多。这部电影充斥着各式各样的隐喻、讽刺,各种天马行空的台词和剧情,简直将姜文的个人风格表现到了极致。

但就是这样一部回归之作,遭遇的却是口碑的严重两极化和完全一致的票房惨败,如同当头一棒,重重的敲在姜文头上。人们批评《太阳照常升起》太过文艺,太过生涩,表达的东西晦涩难懂,完全不能被观众和市场所接受。

“百姓眼里,你是县长。可是黄四郎眼里,你就是跪着要饭的。挣钱嘛,生意,不寒碜。”

就像戏里汤师爷教育张麻子一样,当年《太阳》遭遇惨败之后,也有许多人这样教育姜文:

“你看看你,自己是拍高兴了,可观众不领情有什么用?拍电影就是做生意,何必把自己端的那么高高在上呢?只要能赚钱,管他站着跪着。挣钱嘛,生意,不寒碜。”

对于这样的声音,姜文嘴上没回应,却在《让子弹飞》里,借张麻子的口说出来了:

  • “寒碜!很他妈寒碜!”
  • “我问问你,我为什么要上山当土匪?我就是腿脚不利索,跪不下去!”
  • “我就是想站着,还把钱挣了!”

你听听这些话,简直霸气到没边!除了姜文,你找不出第二个能说出这话的人。这一字一句,都是姜文给予外界的回应:

“叫我跪下要饭,根本不可能!我是谁?我是姜文!我就是要站着还把钱赚咯!”

牛皮也不是谁都能吹的,
人家有实力来说话

- 让事实说话

2010年,在《太阳照常升起》失利三年之后,我们看到了这部《让子弹飞》。

电影一经上映,全国的观众们像疯了一般的冲进影院,一个个都被姜文的才华所折服。电影的口碑直线上升,与之一起上升的,还有全线红的票房。

在那个贺岁档,《让子弹飞》狂揽接近7亿的票房,一举打破了当时国产片的票房纪录,口碑和票房的双丰收让有些人开始高呼:“姜文的时代来了!”

然而姜文还是姜文,和《太阳照常升起》时的他一样,一点没变。

影片里,当张麻子说出那句“我是想站着,还把钱挣了!”之后,其实对话还没有结束:

  • 张:我是想站着,还把钱挣了!
  • 汤:(摇头,正色道)挣不成!
  • 张:挣不成?
  • 汤:挣不成。

汤师爷的回答,就仿佛是世俗对姜文一再的质疑,但面对这些,姜文怎么会屈服?你看看他是怎么回答的:

  • 张:(从袖口中甩出一把枪来,拍案,卷袖):这个能不能挣钱?
  • 汤:能挣,山里。
  • 张(惊堂木拍案):这个能不能挣钱?
  • 汤:能挣,跪着。
  • 张:这个加上这个,能不能站着把钱赚了?

你看,一部《让子弹飞》,姜文拿出了看家本领,和拍《太阳照常升起》时的自己相比,他一点没变,电影依然是荒诞的,癫狂的,天马行空却又充斥着雄性荷尔蒙,极具个人风格。

只是这一次,他把钱赚了,是站着,把钱赚了。

  • 汤:敢问九筒大哥何方神圣?
  • 张:鄙人,张麻子!

哈哈,这里你就全当是姜文的自恋吧!他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,看着膜拜在他脚下的众生:

  • “哥,你咋这牛逼呢,敢问是何方神圣?”
  • “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,姜文!”

对于这,你依然只能憋着,不服不行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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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柠子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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