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年前,侯孝贤就开始构思《刺客聂隐娘》。

最初的构想,只是个小成本电影,使用二战战地记者那种手持摄影机,“让摄影师直接找到演员身上的闪光点,30秒之后再来,每次都是新的。这样可以把成本降低,质感也会非常粗,打破了目前的数字摄影造成的画面太细。”

可到了实际操作,相当注重影片“底色”的侯孝贤,仅仅为还原聂隐娘的生长背景和时代样貌,就陆陆续续做了8年准备。这直接导致的结果是:剧本越写越复杂;选景地从大陆多地延伸到日本,再到台湾搭景,加上还原当时服装所费,制作成本越来越高。

最终,《刺客聂隐娘》变成了一部大制作武侠片,成为侯孝贤在内地公映的第一部电影。

刺客聂隐娘

作为电影界公认的大师,侯孝贤罕少拍武侠。

但人们最终发现,虽然演员着了唐装,说着文言,侯孝贤依旧还是使用擅长的长镜头,场景切换仍“任性”地不在乎是否衔接无间。

侯孝贤承继了《卧虎藏龙》美学、武术、文化内涵俱佳的路数;在武林世界构建中,他沿袭了推重写实和文学底蕴的《倭寇的踪迹》和《一代宗师》特质。他想做一个只有中国才可能达到的武侠片规格界定和复原。

金庸的“侠”大气滂沱:

侠之大者,
为国为民

- 霸气

而在侯孝贤看来,侠,并不只是传统意义上的“行侠仗义”。身而为人的“侠”心理犹疑更有感染力,包括“侠”对于“行侠”缘由的深层次思考,及至深思后做出的行为抉择。

在他看来,即便一名刺客,“最后还是人”。这也是他想改编唐传奇《聂隐娘》的原因。唐朝以前的武侠小说,刺客、侠客的世界观单一、没有思想,宛如李白形容的“十步杀一人,千里不留行”。到唐代传奇,主角的选择就出现思想斗争了。

一千七百七十二个字的《聂隐娘》被改编成电影后,展现了一名刺客的“醒觉”历程。

她有过两次踟蹰:

十岁女孩被训练的13年(原文是5年)中,聂隐娘动过一次恻隐之心,看见对方跟小孩玩耍,没忍心下手,放弃执行任务;

第二次,师傅让聂隐娘取表兄首级,还教导她“杀一独夫可救千百人,则千百人可以杀之”,但聂隐娘终究没有下手,师傅只能叹息“汝剑术已成,却不能斩绝人伦之亲,可惜了……”

聂隐娘的价值观是在瓦解中重建,也就是侯孝贤所偏爱的她人性的苏醒:“每当主角试图逃脱传统习惯规范时也就关涉侠义。她执行任务时动了恻隐之心,对于刺客这件事怀疑动摇了,所以武功在一夕间瓦解。”

有影评人发现,聂隐娘与玉娇龙很相似:“都有一个从他认到自认的过程。有一个另怀打算的师傅,为此将她们训诫成自己想要的样子,从而完成‘他认’。在与世界/江湖接触的过程中,完成了自认改变了原有的轨迹——玉娇龙见识了真正的江湖之残酷最终绝望自杀,聂隐娘则是最终无法杀人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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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柠子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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